回看浩渺唯聞樂，獨立蒼茫自詠詩: 旋舞空靈

談到低音提琴的音樂世界，不能繞過義大利作曲家、低音提琴家、指揮家波特西尼（Giovanni Paolo Bottesini，1821-1889）的許多傑出樂曲。在上次聽過美國低音提琴家Gary Karr（蓋瑞·‧卡爾，1941- ）這張歌劇改編曲中唯一的一首Bottesini的樂曲《夢遊女幻想曲》（也收錄於此專輯中第五軌）後，我找出手邊的舊藏，剛好此唱片系列中兩張錄音收有Bottesini的音樂，同時找到手邊另一個廠牌的錄音，也網購了幾張新唱片，Bottesini的音樂瞬間變得可觀。但既然這是最近找到拆封的第一張，就從這張開啟Bottesini低音提琴之旅。

如同先前的聽感，低音提琴優美聲腔迅速攻占我的聽域，即使同時期還有許多不同類型的音樂，穿行交錯於腦海心間，但這樣的音樂，旋律自然又優美自如，低音渾厚高音飛揚盤旋，如何不讓人流連忘返？在《夢遊女幻想曲》（ Fantasia sulla Sonnambula）之後，又收藏了其他五首樂音，實在是一趟舒適而安恬的音樂之旅。Bottesini慣用的慢板在先引出其後的舞曲風樂曲之曲式做法，也在聽感中一再印認而強化（除了第一首較不明顯）。在聆聽此張專輯的過程中，也充滿了發現之旅，首先從最後一軌的《序奏與威尼斯狂歡節主題變奏》（Introduzione, Tema e Variazioni sul Carnevale di Venezia）中，從carnevale di Venezia連到法國作曲家Louis-Luc Loiseau de Persuis（1769-1819），再連到帕格尼尼為小提琴而寫的Introduzione e Variazioni sul tema «Carnevale di Venezia»（依據『威尼斯狂歡節』主題的序奏與變奏曲），而仔細聽這首小提琴炫技曲。但Bottesini的音樂先進入聆樂體驗中，因此我反而是先透過這首樂曲的主體聽感來辨認帕格尼尼樂曲的主題（Bottesini一開始就將主題藏在樂曲起始的鋼琴中，但在一長串序奏之後，低音提琴才演奏出完整的主題），而不是經由歷史的影響軌跡（Bottesini受帕格尼尼影響而譜寫此曲）來進入這段音樂中。就音樂而論，帕格尼尼該曲技巧淋漓而奇詭多變，燦爛動人，很容易綻放舞台魅力，這正如帕格尼尼本人一樣，是為舞台而生，不搏眼球不吸引耳朵注目，就不是帕格尼尼。而Bottesini此曲，就低音提琴之技巧而論，如同低音提琴上的帕格尼尼之稱號般，足可讓低音提琴手過足炫技的癮。但此曲的炫技仍然不如帕格尼尼該曲般火光四色，反而仍然蘊含著低音提琴的抒情聲線和特徵。

由於第一曲《旋律曲》（Melodia）（又名 Romanza patetica）曾在多次聆聽中佔據第一排的位置，因此，雖然此曲的戲劇張力不如他曲，但其柔美抒情、悠然淡雅、自然溫潤之特質，傳達出Bottesini不為炫技而迷失的平實作風，在聽域中更能細緻熨貼而細膩有味，同時也有其後諸曲那高音聲部那盤旋多姿吸引人的音色。而諸曲中除了威尼斯狂歡節主題以其曲調鮮明而引人注目外，最吸引我者莫過於第二軌《序奏與波麗露舞曲》（Introduzione e Bolero），尤其波麗露舞曲之旋舞樂段，愈至後面愈精彩，從6分57秒之後，那旋律之飛揚盤旋，奇妙而高旋，不禁讓人隨樂聲舞動而清揚。每次聆聽此曲，就暗自期待那旋舞空靈的時刻。《挽歌與塔朗泰拉舞曲》（Elegia in re e Tarantella）該曲，在舞曲之樂段不如波麗露舞曲般引人注目，但輓歌的深沉優美，則比諸曲之慢板序奏有過之而無不及，此曲較特殊之處，在於塔朗泰拉舞曲末段，在聽感以為欲結束之際，音樂又迤邐綿延了一段，有預料之外的驚喜。而第四首《孟德爾頌式大協奏快板》（Grande Allegro da Concerto alla Mendelssohn），雖具體聽不出何處模仿孟德爾頌，但該曲在綿延不斷的動態中，充滿靈動感，或許這正是Bottesini所理解的孟德爾頌之風，但此曲仍蘊含著濃烈的抒情之風。Bottesini的這些樂曲，比起義大利低音提琴家Domenico Carlo Maria Dragonetti (1763-1846)的作品，在技巧和情韻上都更勝一籌，這正是解說中所提到的「波特西尼所展現之大膽炫技與類長笛般的細膩音色，在當時遠超出『德拉哥涅提式（dragonettian style）』的保守演奏風格，令觀者驚嘆並引發熱烈崇拜。」

在聆聽並準備這張唱片的同時，另一件發現之旅，則是測試AI翻譯樂曲解說的過程，從下指令到不斷驗收並修改AI的成品，著實費了不少時間和心力。也發現許多想法和指令，不如一開始所想，一下指定後，AI就能產出符合期待的成果，而是要不斷檢驗和調整，在糾錯中漸漸產出符合所需的成果。雖然最後的成果，已然是可以閱讀而吸收訊息的文章，亦有可參考性。下面附圖是透過不斷磨合而產出的成果，其中有些翻譯詞語比如引子被我改成序奏，嘉年華改為狂歡節，其餘全是AI手筆（包含版面編排）。在和AI對話的過程中，也稍微問了關於版本比較、冷門作曲家等問題，發現AI的回答雖然專業性和細膩度不如有經驗的愛樂者，但因其廣度大、資料多，因而對冷門作曲家的資料掌握，已經超過一般愛樂者的守備範圍。版本比較可能還侷限在幾位有名的名家中，見不出廣泛性和深度。同時因為AI自己無法體驗聽的活動（其回答所承認），因此相關資料多是援引而整理而成。因此可預見的未來，一般使用者要參考AI來了解古典音樂之相關訊息，已勝過網頁搜尋和網誌瀏覽（只是其真實性仍待檢驗，但一般人恐難分辨），而愛樂者能夠勝過AI之處，不在於資料的累積，而是聽域的深入，感受的深入，體驗的深沉留存與性靈的啟迪與共鳴共振，這是資料的取得和AI所無法觸及之處，也因個人體驗之獨有性而難以被取代。